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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娱乐节目的受众演变

发布人:圣才学习网  发布日期:2010-05-17 17:16  共人浏览[] [] []
  作者:马婧
  摘要: 中国娱乐节目循着综艺表演、游戏参与、益智博彩、真人秀的演进路线发展着,每一种娱乐模式都会引来受众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在中国社会转型的大背景下以娱乐节目的变革为契机的。本文循着中国娱乐节目的变迁轨迹,重新梳理了受众角色的演变,试图推翻那种肤浅的单纯从技术上衡量的结论,以批判的态度,反思的精神,希望能更深刻地认识受众的变化。
  关键词: 娱乐节目 受众 演变
  在收视率的竞争压力下,中国娱乐节目循着综艺表演、游戏参与、益智博彩、真人秀的演进路线发展着,每一种娱乐模式都曾经风靡一时,引来无数的效仿者蜂拥而至,刮起一阵阵娱乐旋风。在中国整体社会形势变迁的大背景下,随着娱乐节目的潮起潮落,受众的角色也经历了一次次的洗礼。
  乐观的人认为,在这一过程中,受众正在从被动的接收者成长为主动的参与者。但是只要我们稍作反省似乎有理由担心,受众的角色实质上只是从一种自上而下的教化式的控制转变为一种由商业逻辑所掌控的引诱式的迷狂。当受众沉迷于短暂的虚假的幸福和快乐之中时,本质上已经沦为娱乐的奴隶,失去了自我的追求,丧失了创造真实的幸福的能力。这种让人无限快乐的娱乐就像可卡因一样,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欲罢不能的控制。
  一、中国娱乐节目受众的历史演变
  (一)、综艺表演——虔诚的信徒
  从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的“春节晚会”和《综艺大观》为代表的重在观赏性的综艺表演栏目开启了中国娱乐节目的探险寻宝之路。如同其五花八门、大杂烩般的编排范式一样,节目对目标受众也是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职业、不分兴趣、不分层次的大而笼统的定位。当时每逢周末最普遍的家庭活动就是全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无比虔诚地收看《综艺大观》。
  这类综艺节目遵循“明星+表演”的模式,当时,要搞综艺节目必须有大牌明星,这似乎是传统综艺栏目的通行惯例。主持人以绝对的领导者身份调控着节目的进程,而明星的表演是吸引收视率的砝码,他们留给观众的是远距离的欣赏和无尽的遐想。演员、主持人都是受众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他们尽情地舞动在绚丽的舞台上,优美的旋律中。聚光灯下的精湛表演是那么完美跟毫无瑕疵,如此神奇,受众难以模仿,也没有理由可以质疑和批评。
  在《综艺大观》开播一个月后,央视紧接着又推出了一档以旅游文化为标志的知识性栏目《正大综艺》。与《综艺大观》的制作模式不同,《正大综艺》实际上是属于益智类的娱乐节目。但是《正大综艺》的受众同《综艺大观》的受众具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与其节目内容相关,《正大综艺》的受众也是不受职业、年龄、民族、地域的限制,拥有广泛的受众群体,涵盖面大。
  同时该栏目也拥有一大批虔诚的信徒。绚烂多姿的异域风情、充满魅力的主持人、身份特殊的特邀嘉宾,无不让吸引着受众的注意。当时正值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当时人们的经济条件有限,出国旅游的机会很少,《正大综艺》向人们展示的奇妙世界正是满足了当时人们对外界的好奇和求知心理。屏幕上所展示的风土人情于当时的人们来说是一种无法直接接触的体验,唯有通过该栏目才能获得。特邀嘉宾,言谈举止彬彬有礼,时不时地还津津乐道一下他们的出国经历。这一切在观众看来,是那么遥不可及,除了顶礼膜拜,海绵般吸收所谓的“知识”外,似乎别无所求。
  (二)、快乐游戏——陷入沙发的土豆
  1997年7月10日,湖南卫视推出了一档在中国娱乐节目的变化历程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栏目《快乐大本营》。该栏目的迅速风靡,加上其他地方卫视的跟风效仿,无不印证了一个事实:中国娱乐节目在观念和方式上都发生了变化,娱乐不再仅仅是遥远的观望和仰头卑微的欣赏,而是要让自己捧腹开怀。娱乐变得更加轻松,但却在另一个方向上让人变得沉重,因为,人们愈来愈认识到面对这样的游戏似乎乐此不疲以至于无法自拔。
  与《综艺大观》野心勃勃、大而笼统的受众定位不同,《快乐大本营》将节目的核心受众群锁定在青少年身上。体现在内容的编排上就是极力迎合这部分群体的口味,处于流行文化前沿的明星的出场依然是每期节目的必要元素,但是真正自始自终吸引年轻受众的是渗透其中的游戏精神。而又由于这种让人陶醉的游戏精神对当下的成人也有麻醉的功效,因此,《快乐大本营》的受众往往不局限于青少年群体。
  这种游戏的形式不再是以往那种个体与群体亲身参与的活动,而是可以简单到只有一个人一台机子。以往的游戏需要有人发起、计划、组织,整个过程下来,留给人们的或许是疲惫而不一定是快乐。而现在人们只需按一下电视机的电源开关,那么游戏就开始了,并且,欢声笑语不断。启动游戏的随意性和方便性,使得电视娱乐节目成为受众消磨闲暇时光的首选对象。
  但是,从实质上说,这种电视娱乐节目的游戏只是一种虚拟的替代性的游戏。借助电子通讯手段,将一部分人的游戏快感扩展到电视机前的每一个观众,营造出一个披着流行文化的绚丽外衣的快乐乌托邦。
  更深刻追究后,我们发现,这种替代性的游戏体验只是吸引受众的游戏精神的外壳,深藏于这种精神内核的是一种游戏人生的随性态度。主持人幽默风趣的调侃、褪去光晕给你逗乐的明星、不正经的戏谑搞怪,让人捧腹大笑后自欺欺人地将这种虚幻的体验嫁接到现实生活中,认为一切现实中的冲突和矛盾似乎只要以一种放得开的态度就可以解决。这种游戏的精神能够让人心安理得地拒绝那些“一本正经”的责任意识,放弃努力进取的积极态度,坚定一边玩一边生活才是人生的应有姿态,在狂笑不羁中定义生活。
  受众压抑的心境、糟糕的生活、疲惫的工作在游戏精神的激励下都可以遗忘和不屑。正是这种遗忘的轻松,让人欲罢不能,陷入沉沦,但是一旦梦醒了,发现真实的幸福却愈来愈远,追悔莫及。
  与《综艺大观》时期的受众不同,当时的娱乐节目也只是顶多摆摆架子,抬高自己而已,受众如果头仰的累了,顶多不鸟它就完了,可是《快乐大本营》之类的游戏类节目,却内含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甘愿陷入其中的东西,因为毕竟谁会拒绝“快乐”呢?
  (三)、益智博彩——顺从的羔羊
  观众的喜新厌旧,永远是娱乐节目更新换代的动力源泉。快乐游戏型娱乐节目送走了它风行狂热的时代后,中国受众又迎来了一种新的娱乐方式——以《幸运52》、《开心辞典》为代表的益智博彩类节目。
  《开心辞典》、《幸运52》彻底地颠覆了以往的娱乐模式,明星退出娱乐舞台,让位于普通的现场观众,“观众+答题游戏 +巨奖”成为新的娱乐模式。大家都把这类节目美其名曰为“益智类”栏目。
  笔者一直很怀疑,在娱乐的目的下,知识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得到传播?事实上,以答题的形式来挑战参与者的知识界限,向大量隐形的受众传播知识,并不是有效的。因为在遵循娱乐精神的前提下,融入娱乐节日的知识大多是支离破碎的,与其原属的知识构架根本就是处于脱离的状态。所以这样并不能十分科学正确地评价参与者的智力水平,而且对受众了解和学习知识也是无甚益处。
  因此,传播知识只是层自欺欺人的外衣,真正调人胃口的是,模棱两可的题目选项,高额奖金下的谁主沉浮,充满玄机的主持人提示,如履薄冰的闯关过程,实现梦想后的意外表现……节目将这些元素堆积在一起,使得受众在观看节目的整个过程里,脑中都不断地出现问号。人具有排除不确定性的心里本能,悬着的问题必须要有明确的答案。所以为了解开节目不断抛出的问号,受众就必须乖乖地看完整个节目。等到节目结束,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受众又会体验到一种回归轻松的释然感受。
  事实上,这种感觉是虚假的,因为问题本身就是节目强加给受众的,解决的问题,与受众的现实根本无关。现实中接踵而至的压力和沮丧,使人们早已远离了解脱困境后的成功喜悦,因此逃避到《开心辞典》、《幸运52》中来,人们只要守在电视机前,乖乖地看完整个节目,那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就会回来。
  与《快乐大本营》的游戏开心式的麻痹不同,《开心辞典》并没有让人们开心,它是不断地让人在担心、释惑中循环,经过一番折腾后给人一种虚假的轻松感觉。
  从表面上看,普通群众确实走到了前台,成为了节目的主体,但是,从更为广大的受众来看,这种节目更加嚣张地愚弄着受众,既没有传播所谓的知识,而是徒然增加其心理负担,最后给人一种类似回馈般的虚假奖赏。受众就像被节目牵着走的小羔羊,为了寻得一个解除困惑的安宁,就无比顺从地跟着节目走。
  (四)真人秀——颠倒了生活和娱乐的粉丝
  其实所谓的益智类节目也带有“真人秀”的成分,譬如选手们答题闯关时的知识储备展现,成功或淘汰后的面部神情特写等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秀出选手的个性特点,但是节目运作模式的侧重点在于不断地抛出悬念,答题闯关的单一形式也限制了选手的个性发挥。而真正点燃中国真人秀娱乐节目燎原之火的是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各种名目繁多的真人秀节目纷纷登陆各级电视媒体,中央电视台的《梦想中国》、东方卫视的《莱卡我型我秀》、《加油!好男儿》都取得了不俗的收视成绩。尽管“真人秀”节目类型多样,像生存挑战型真人秀、表演选秀类真人秀、职场真人秀、装修真人秀、异性约会型真人秀等等,但是只有与中国受众的收视习惯最接近的表演选秀类才是电视荧屏的最新宠儿,并且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反响。
  无可否认表演选秀类节目体现了中国娱乐节目的逐渐成熟和发展,其取得的巨大的收视奇观绝不是偶然。它融合了以往的娱乐节目的某些成功要素,譬如事先编排的参赛选手的表演可以看到《综艺大观》的影子,幽默风趣口无遮拦的主持人和评委无疑是继承了《快乐大本营》的游戏精神,谁去谁留的晋级悬疑与《开心辞典》的吊人胃口别无二致。的确,站在前人肩膀上的节目有了更多的看点。
  但是成熟的节目并不意味着成熟的受众,经历了娱乐节目一波又一波的感官刺激的中国受众,口味变得越来越挑剔,但是思想却变得愈来愈单薄,行为超出了理性可容忍的界限,生活与娱乐交织在一起,模糊不清。前三类节目的受众角色与节目的行进时间同步,看完了,观众的角色也就结束了,生活与娱乐的界限分明。但是当下真人秀娱乐节目的受众则混淆了生活与娱乐,更加沉迷于娱乐的梦幻中。主要有以下两方面的表现:
  首先,受众陷入娱乐后的痴狂使他们不愿意离开娱乐的虚幻,将娱乐的时间极度延长,侵占生活的时间。譬如,夜半守在电脑前等着偶像的博客更新,体验那种臆想出的与偶像心灵相通的快感;在百度贴吧里,手拿板砖时刻准备着,与一切对偶像不敬不利的言论血战到底;亲自上街去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拉票;鼓动周围的朋友发短信支持;跟随喜欢的选手走南闯北地奔赴各个多赛区和拉票点;为了哄抬现场人气,在台下奋力地呐喊、助威为了支持自己喜欢的选手……他们这些新一代的受众被冠以一个新的名称——粉丝。在整个真人秀的利益链条中,粉丝们是最无私的,他们仅仅是为了心中那个能为他们带来“欢乐”的“神”,付出了很多生活中的幸福,包括学业、友情、事业甚至亲情。然而他们自己却把这种损失当作是生活有了新的追求,为平淡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乐趣。娱乐不再仅仅是生活的后花园,它荣升为生活的重要部分,生活正是因为有了娱乐才变得精彩。
  其次,与上面所述的那种痴狂状态相反,真人秀节目的受众又往往在娱乐活动中体现出生活甚至是工作般的理性。
  在《中国青年报》的《超女评选中的公民意识》一文中,介绍了张靓影的粉丝们的组织行为:“‘凉粉’成立了五个职能部门:宣传部、策划部、财务部、组织监察部和长沙现场工作部。他们在网上策划、讨论、决策,共同起草、制定和修改规则,并公之于众。整个过程都遵循公开透明的原则。”
  在百度的贴吧里充斥着无数的“纯技术”的分析性文章,分析得头头是道,很有逻辑,读罢倒真的会不自觉地认同作者的观点。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结合,盲目狂热的情感同清醒的理性行为交织在一起。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娱乐是非理性的,经不起大脑的推敲的,如果把理性搬到娱乐中来,那么只能说明是一种更为沦陷的狂热,而不是理性的回归。当受众连生活和娱乐都无法辨别,无法将两者的对待方式区别开来时,我们似乎是真的有理由担心,娱乐以超真实的力量介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二、对中国娱乐节目受众演变的小结
  收视率的焦虑鞭策,让媒体不再以一种俯视的姿态面对受众,给了受众更多自我的空间,同时新媒介手段的轮番登场,也为受众参与媒介提供了可能,的确受众看起来是真的变得更为主动了。他们的短信票数能够左右选手的星运路程,媒体为了挣钱不得不讨好他们,准明星们为了自己的人气指数也不得不和粉丝们保持亲密的距离……在这些表象的迷惑下,人们便乐观地认定,受众的地位受到了重视,受众已经渐渐地从“被动的接收者”成长为“主动的参与者”甚至是“节目的决策者”。
  但是,乐观的态度并不能拯救被娱乐麻痹,为娱乐狂热的受众,认清受众的转变历程,才是有积极意义的工作。
  作者简介: 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生,专业方向:传播理论。
  参考文献:
  [1] 《娱乐模式:从明星表演到百姓游戏——浅析中国电视娱乐节目的四个阶段》陈序《新闻记者》 2005年2月
  [2] 《浅谈电视娱乐节目的扩张的负作用》 安若 《社会科学论坛(学术研究卷)》 2006.2
  [3] 《一种节目范式的解析:从《快乐大本营》说起》张凤铸 陈立强 《当代电影》 2004/04
  [4] 《中国电视娱乐节目特征初探》刘杰 《当代电视》 2003年10期
  [5] 《“开心词典”的开心祛码——以阿多尔诺文化理论对“开心词典”的解读》李岚《广西教育学院学报》 200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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