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倩:从“港中心”、“沪中心”看媒介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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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鸦片战争后,香港报业率先勃兴,成为外国人在华办报的第一个重要基地。自1841年至1860年的20年间,香港先后出版的英文报刊有17种,加上中文报刊的数目,超过同期包括上海在内的全国所有地区的总和。①我们将其称之为近代报业发展的“港中心”时期。
  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情况有了重大变化。1861~1895年间,香港新出版的英文报刊为8种,而上海则为31种,几为香港的4倍,且占全国英文报刊总数的55%以上。以中文报刊论,香港新增3种,而上海为31种,超过香港10倍,且占全国中文报刊总数的57%以上。②中国近代报业发展进入“沪中心”时期。
  下面,笔者从媒介生态的具体方面来分析一下近代中国报业史上的“港中心”与“沪中心”时期。
  自然环境
  一个地区自然环境的开放性,直接关系到报业长远的发展。香港是亚洲及世界的航道要冲,鸦片战争后,香港成为英国直接控制的殖民地区,又是海外与内地的重要中转站,中外贸易很快在这里繁荣起来。商品经济的迅速发展,使商业报纸成为必不可少的信息传媒。
  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后,上海成为通商口岸之一。上海是一个优良的港口,对外交往便利,优越的运输条件把上海和中国辽阔的内地密切地连结起来。与香港相比,上海的地理位置更为开放。
  社会环境
  社会环境因素是媒体生存和发展的外在空间,媒体要生存、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其所处的社会环境。
  1.政治环境。第一次鸦片战争后,西方列强获得了在华的一系列权益,表面上维持了一段稳定时期,但这并不能使其满足,又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1851年,太平天国革命爆发。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香港有发展报业的环境。直至19世纪60年代,国内才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报业中心随之转移到上海。
  2.经济环境。香港不仅是中英贸易基地,也是远东地区贸易交易中心。从货运看,香港是当时最大的外轮进出口岸。与上海相比,1843年1~3月,进入香港的货船为80艘;而在同年最后6周中,进入上海的货船为7艘。进入19世纪50年代后期,社会上对报纸的需求日益增强。
  第二次鸦片战争后,长江允许外船航行。中外贸易大幅度增长,外贸的中心也逐渐由南向北转移。长江流域的货物川流不息地运往上海。1865年以后,全国对外贸易的商品有50%通过上海集散,香港终于把中国首要港口的地位拱手让给上海。
  从19世纪60年代起,报业的发展和上海经济地位的变化完全同步。
  3.文化环境。鸦片战争以前的中国,奉行愚民政策,群众文化水平低下,和外部世界少有接触。报业没有发展的社会氛围,也无法唤醒受众对信息传播的广泛需求。
  鸦片战争后,人们迫切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以及该怎么做,有获取信息的意识,报纸承担起这一责任,获得了发展的群众基础。
  在香港,不论是英文报刊还是中文报刊、商业报纸,行情、航运、广告都是主要内容,市场的开发不够充分。在上海,以《申报》为例,它的办报方针为:“凡国家之政治、风俗之变迁,中外交涉之要务,商贾贸易之利弊,与夫一切可惊可愕可喜之事,足以新人听闻者,靡不毕载。”③
  行业内生态环境
  媒体处在媒介市场中,在一定的时段中的某一个地域内,媒体的受众资源和广告主资源是恒定的,同一“媒介种群”内,定位雷同的越多,对“媒介生态位”位段的争夺就越激烈。在实行市场运作时,媒体首先要考虑其行为是否符合媒介生态系统运行的状态与规律,考虑其是否能够与其他各媒体共存共荣。
  1.由一国垄断到列强分割市场。“港中心”时期,由于香港受英国政府的直接控制,所以出版的主要是英文报刊,市场出现垄断现象。
  “沪中心”时期,除英国外,从19世纪60年代起,葡文报纸开始在上海出现。后来,法、德、葡、日等国相继在上海从事办报活动,自19世纪70年代起,英美两国独占上海报界的局面被逐步打破。上海越来越成为世界列强在华新闻活动的重要基地。
  2.各主要大报之间的竞争对报业的推动。香港的商业报刊,行情、航运、广告是其主要内容。由于商品交易注重时效,促进了新闻时效性观念的提高。由于刊期缩短和对信息时间要求的提高,通讯手段得到改进,印刷条件日趋先进,从而也进一步促进新闻采编工作水平的提高。中文商业报纸也摆脱了以往的书本形式,形成近代报纸散页出版物的模式,从而使报纸版面编排更加丰富多彩,并成为全国的样板。
  在上海,报纸间为争取生存而斗争,报纸兼并活动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香港。报纸兼并之风起于19世纪60年代后期,至70~80年代愈演愈烈。至90年代,上海的英文报纸,形成《字林西报》、《华洋通闻》、《文汇报》三足鼎立的局面。此后,英文报纸在上海的发展进入相对稳定的时期。而中文报刊,除影响最大的《申报》外,外商出版了影响广泛的《字林沪报》和《新闻报》,使上海的中文外报,进入了繁盛时期。各报间的竞争,对报纸业务的发展,是一种强大的推动力量。
  3.所拥有的受众市场。1841年《穿鼻草约》签订后,香港为英国侵略者所占据。此后,大量英国移民涌入香港,使该地区的外国侨民跃居全国首位,这为香港报业特别是外文报业的发展奠立了坚实的基础。
  从19世纪60年代起,外商纷纷在上海投资。中国私人资本也被纷纷吸引到上海,上海的人口因而大增,1866年达68万。④仅本地受众市场就远超香港,加之其与内陆的紧密连结,开拓了广泛的受众市场。
  注释:
  ①③黄瑚 李新丽:《简明中国新闻事业史》[M],中南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②④方汉奇:《中国新闻事业通史》[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作者单位:湖北大学文学院)
  来源:青年记者2009年5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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